下午就搭便車去趕兩點鐘的掛號
沒辦法他是名醫
即便是診所外觀其貌不揚
內裝更是老舊不堪
仍舊每天掛滿等著看病的小動物

他的掛號方式很妙
就是拿原子筆在一個登記板子上填上你的名字或小動物的名字或是你要亂畫也行
反正就佔去一格空格取得一個號碼
that's all...
我一點五十五分到等了五分鐘
鐵門終於拉開
掛號只花我三十秒
醫師隨即從現場已經到的狗狗開始看病
完全不拖泥帶水

下班後
妹從家裡出發帶小ni搭計程車去
我也從公司趕小黃到診所
因為我們是12號
過號那麼久有點不好意思
沒想到其實根本沒差
醫生雖然從頭到尾都聚精會神地為狗狗貓咪們看病
跟飼主講話也小聲到一個不行彷彿這個空間裡只有他們其他人都不存在
他竟然還是很清楚現場候診病患到的順序
所以我了解到
號碼只是一個名額
梁醫師要控制他上午只看16隻下午到晚上只看42隻的上限
否則他都不用休息了...

小ni一直很想趁隙逃走
不過當然不可能
她的腫瘤已經大到所有人一眼就可以瞧見
只要帶她出門一定得回答很多次她的病史故事
這是訓練我對她的腫瘤麻木不仁的方式嗎?
我想很難......

終於輪到小ni
其實醫師應該早就注意到她顯而易見的腫瘤
因為我就抱著小ni坐在他桌子前面的位子
只是他很專注於每一個病患
絕對不會分心去看別人~
我把小ni放到檯子上
妹拿出我交給她的台大做的病理報告
梁醫師為我們解說了一下那一堆英文
雖然我早查過了
還是很專心地聽
因為梁醫師聲音很小
我怕聽漏了
他說的大部分都是我們已經知道的事情
其實從梁醫師看著小ni的第一句:「唉...這個口腔的很麻煩......」
我的心就已經涼了一半
如果連他都沒辦法
我真的是絕望了......(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想放棄...)

最後
梁醫師說了一聲:「很抱歉幫不上忙。」
他在登記桌旁低著頭沒有看我
我想付診療費
他也不收
「這個回答問題而已不用...」他說。
我連病歷資料都沒留下
唯一留在梁動物醫院的是
我在下午登記板的第12號格子裡簽了我的名字
還有一顆
絞痛破碎的心......










在忠孝東路二段陰暗沒有路燈的人行道上
我仗著樹蔭很醜地大哭了起來
妹去撘小兔的車
我要過馬路到對面等北鼻
在這幾分鐘的黑暗孤單裡
我牽著小ni
嚎啕大哭
而她......只是很單純地慶幸離開了醫院......
奮力向前踏步
最後
選了一棵大樹下茂密的草叢裡
解放.........



這是小動物單純無知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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